中国企业靠什么“走出去”
| 更新日期: 2007-8-30 10:23:2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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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亚娟:杜老师,从商务部掌握的资料来看,咱们对欧洲投资主要集中在什么方面?
杜奇华:对非洲的投资,好多是通过援外出去的;而对欧洲,主要在一些机电产品上。但对欧洲的投资现在还是很少很少的。
实际上,中国企业“走出去”还需要很长时间。这是因为,没有一个“走出去”不是靠技术,不是靠知识产权。如果完全靠资本的话,那绝对涉及人家的国家安全。比如说,你要收购人家的国有公司,或拥有先进技术的公司,那绝对是不行的。因为这涉及人家的经济安全。可你去收购一个服装企业,又没有意义。所以,你要有自主知识产权,要有技术。如果你不具备这种条件,说十年可以“走出去”,二十年可以“走出去”,三十年可以“走出去”,我都觉得很难。如果世界上每天产生十个发明,可能有八个出自于美国。你没有发明,哪能有知识产权?同时,你想完全靠像“沃尔玛”这种商业性的品牌打出去的话,也很难。为什么?你缺乏文化,缺乏一种文化上的沟通。而文化非常非常重要。
周安平:的确。咱们在欧洲的投资很少。德国算多的了,但到今年3月份,在德国境内的中国投资仅有2.99亿欧元,不足在德国外资的0.5‰,非常少。
杜奇华:你看跨国公司,它就是对外投资的象征。这些跨国公司,都有自主知识产权,有自己的品牌,不管在技术上还是管理上,都是非常成熟和先进的。中国没有,没办法,你在这方面就做不了。
王亚娟:我看到有一种说法。它说中国企业面临的国家风险,有时候是由于我们自己造成的。什么意思?是不是说我们的政府一些相关工作没有做好,导致国家风险降落在我们企业头上?
杜奇华:这话对啊。第一,要有一个双边经济合作的框架,双方得达成一个协议。没有协议的话,你就没法儿做这些事情。要在框架下进行。第二个途径就是通过一个国际框架,双方都加入了一个多边机构,有个游戏规则。既没有规则,又没达成协议,那你到人家那儿去投资,肯定就没有保障了。
王亚娟:中国在这方面做得怎样?
杜奇华:基本上还不错。跟美国、欧洲一些国家确实有一些协议,同时也通过国际上的一些框架。重要的国际机构和国际组织,我们基本上都进去了。但问题在哪儿呢?我们面临的国家风险,实际上很多是属于“绿色壁垒”呀、“技术壁垒” 呀。就是说你这东西不过关,你这个产品到人家那儿会给人造成污染,人家就说你这东西不合格,你不能在我这儿投资。实际上,是咱们水平太差,没有达到人家的标准,甚至都没考虑这些因素。还是我们自己造成的。再说,有很多“绿色壁垒”的规则,人家的标准也不是专门针对你中国的,对韩国、印度、巴基斯坦等也是一样。
在非洲、亚洲会遭遇怎样的国家风险?
王亚娟:请姚老师谈谈非洲的问题吧。那儿的风险比较大,中国企业在非洲出了好几档事儿。
姚桂梅:中国企业“走出去”战略实施后,基本上是这样一个进程:从我们周边熟悉的、风险比较低的一些国家向我们陌生的、风险比较高的国家发展。至于非洲,大家都知道,那儿的政治风险、经济运营方面的风险,相对来说都是比较高的,但是它那里的投资回报率也很高,这是相辅相成的。除了江所长说的第三世界国家一些共性的风险——比如失业率高和贫困化引发一些社会矛盾外,还有就是工会组织,这个问题在非洲也比较明显。咱们国家有的企业到莫桑比克去投资,在它那儿,只要公司雇用当地员工超过50人,它就有权组织工会。咱们企业“走出去”的时候对这方面的情况不太了解,于是还拿国内的一些方式方法对待,就引起了当地的一些罢工,甚至发生流血事件,中国企业经济方面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。在非洲比较突出的还有宗教和民族矛盾,还有文化方面的。这些都跟中国国内有很大的差异,我们企业面临的风险比较大。
至于纯粹的经济风险,中国企业运营上面临的最大问题还主要是汇率方面的风险。像津巴布韦,它国内的通货膨胀率很高,因此它的汇率非常不稳定。我们有的公司到非洲投资,当时是拿美元进去的,但由于没有签相关合同,最后是用津元来结算。结果,虽然经过好几年的打拼,用当地货币算,赚了不少钱;但一折成美元,这些年基本上就白干了。几内亚这几年的通货膨胀率和汇率方面的风险也比较大。这是纯经济方面的国家风险。
政治方面的风险,非洲53个国家也不太一样。虽然总体上讲“政局趋稳,热点降温”,但是每个地方又各有特点。像索马里,还有西非的科特迪瓦、中部的刚果(金),还有布隆迪,等等,这些国家虽然和平进程有一些进展,但整个基础还是非常脆弱的,随时可能发生一些动荡,中国企业在那儿投资会有很大风险。
再一个就是非洲国家的腐败问题,回扣要得很高,这可能会增加企业投资的成本。像在尼日利亚,石油勘探许可证分配方面特别缺乏透明度,这点连其总统奥巴桑乔都承认。虽然这几年非洲成立了一些相关委员会,也进行了一些相关行动,但是收效不太明显。因而最终形成了一个制度性的收入分配不公,导致极少数人掌握着社会大部分财富,而绝大多数人处于赤贫状况。这种状况就很容易引起民众对政府、对在那儿的外国公司的不满,发生一些绑架、袭击事件。
在非洲的恐怖活动主要集中在东北非,尤其是埃及,这块儿跟阿拉伯、中东是紧密相连的,发生的事件很多;再一个就是东非这块儿,美国驻肯尼亚、坦桑尼亚大使馆就发生过爆炸,这类事情也很多。第二类就是武装抢劫、谋杀还有强奸这些恶性犯罪事件,在南非比较突出。在南非,每年平均差不多有1100多人遭到武装抢劫、谋杀、绑架,外国人是遭袭击的主要对象。2004年,南非境内针对中国人的抢劫、绑架和枪击案就有60多起,造成20多名中国公民被害身亡。但实际上,也有咱们中国人自己在那儿的“窝里斗”、雇用黑社会杀人的问题,当然也有南非失业率高、贫困、枪支管制比较松的原因。再一个就是非武装类的抢劫,比如在肯尼亚,在街上随意抢劫,还有入室盗窃。因为社会治安太差,肯尼亚的保安行业特别发达。 尽管非洲地区国家风险较高,但我可以比较有把握地说,非洲地区的国家风险跟它自身相比,近几年还是下降了。中国企业到非洲投资,只要事先有充分的风险防范意识和周全的防范预案,还是可以有所获利、有所发展的。
王亚娟:亚洲这一块儿还没说。我们有些案例是发生在亚洲,比如大家都知道的“奇瑞、吉利兵败马来西亚”和“中国摩托车在越南”。还有韩国的工会问题,日本市场也挺封闭的。杜老师掌握情况很全面,请杜老师给我们介绍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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